國有大行副行長為何密集跨行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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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國有大行副行長為何密集跨行平調?】21世紀經濟報道此前報道,農行副行長王緯將出任中行副行長。他的工作地點將從北京建國門內大街69號(農行總行)換到復興門內大街1 號(中行總行),雖然二者只相距四公里,但是這一調任可能釋放出非同尋常的信號意義。(21世紀經濟報道)

  近期,國有大行副行長出現密集平調。

  21世紀經濟報道此前報道,農行副行長王緯將出任中行副行長。他的工作地點將從北京建國門內大街69號(農行總行)換到復興門內大街1 號(中行總行),雖然二者只相距四公里,但是這一調任可能釋放出非同尋常的信號意義。

  王緯長期在農行工作,2011年12月進入農行高管層,2013年任農行副行長,本次調任前已擔任農行副行長6年之久。如果從2011年12月算起,他已進入農行高管層8年。在任期間,他總計經歷了三任董事長,分別是蔣超良(現任湖北省委書記)、劉士余(曾任證監會主席)、周慕冰(現任農行董事長)。

  11月28日,農行發布公告稱,王緯辭去農行副行長一職。農行董事會稱,王緯任職期間恪盡職守、務實進取,為農行轉型發展、風險防控、服務實體經濟、推動“三農”及縣域業務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

  與王瑋一道,近一個月內國有大行副行長平調的案例還有倆:建行副行長廖林履新工行副行長一職。另據公開報道,國開行副行長張旭光調任農行副行長。

  如何看待國有大行副行長密集跨行平調?這需要放在歷史和現實的大背景下去考察。

  從歷史上看,國有大行副行長之間的跨行平調確有先例,比如現任吉林省副省長蔡東,其調動路徑如下:

  工行天津市分行行長→國開行副行長→農行副行長(2019年3月)→吉林省副省長

  再比如國開行原行長鄭之傑:

  建行北京分行行長→建行副行長→國開行副行長(2008年12月)→國開行行長

  國有大行副行長平級調動有先例,但一月之內出現密集調動並不尋常。

  根據中組部主辦的網站,五大國有銀行及國開行、農發行、口行(以下簡稱國有大行)均為中管金融企業。一般而言,前述八大國有大行行董事長、行長、監事長級別為副部級,副行長視為正廳級。

  從過往來看,國有大行副行長是大行行長人選的重要後備軍,多位國有大行副行長被拔擢為本行或他行行長。現任八大國有銀行行長中,有五位行長均曾擔任過副行長職務,這一佔比達到62.5%。目前,口行行長空缺,開行行長歐陽衛民(待履行相關程序)、建行行長劉桂平未擔任過大行副行長。

  極少數大行副行長還可能進一步升任金融監管部門掌舵者。如現任證監會主席易會滿,其成長路徑為:工行副行長→工行行長→工行董事長→證監會主席。

  近期值得關注的是,國有大行副行長密集調任地方擔任副省長。現任14位金融副省長,有8位曾擔任過大行副行長。

  簡言之,國有大行副行長是大行行長、金融副省長的重要“遴選池”,因此成為金融領域極為關注的群體之一。那麼,進入中組部管理幹部序列的大行副行長的密集平調是偶然因素還是其他?又該如何理解國有大行副行長的跨行平調?

  多單位歷練,進一步提拔

  要理解國有大行副行長的平調,還得從金融副省長說起。據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統計,目前已有14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下統稱省)配備了金融副省長(四大直轄市均已配備),約佔全國省份數量的一半。

  在金融副省長的“遴選池”中,國有大行副行長是主要來源。現任14位金融副省長中,在任副省長之前擔任五大行副行長的有8人,佔比高達六成。

  國有大行副行長一般視為正廳級,擔任副省長意味着他們的級別獲得拔擢。梳理來看,他們的共同點如下:

  ——多為跨行提拔。除山西省副行長吳偉外,其餘七人由A行中層提拔為B行高管。他們大多從基層科員做起,然後逐步至A行部門總或者省分行長,這時他們已在A行工作了大約20年,然後被跨行提拔為B行副行長。

  相對而言,外來的副行長和新體系的利益關連較少,一般而言更能公正地處理各種利益和糾紛。

  ——在任副省長前,至少在兩個單位任職。除山西省副省長吳偉僅在交行長期任職外,其餘7人均有兩個單位的任職經歷。吉林省副省長蔡東還具有三個單位的任職經歷,他分別在工行、國開行、農行工作過。

  雖然銀行業務相同,但各有特色。比如工行總資產規模最大,“穿越周期的穩健”成為該行的代名詞;中行是中國全球化和多元化程度最高的銀行,該行的國際貿易金融一直是其優勢品牌。跨行調動有助於他們增加處理問題的經驗,也有助於防控風險及服務實體經濟。

  ——任副行長時的平均年齡為47歲,且擔任副行長的時長低於3年。年齡優勢使他們更具競爭力。

  簡言之,在多個單位歷練過、具備年齡優勢的副行長更容易獲得拔擢。

  回到本次平調的三位國有大行副行長,他們有一個顯著的共同特點,即在本次調動前長期在一個單位工作,廖林、王緯、張旭光分別長期在建行、農行、國開行工作。

  因此,他們的跨行平調一方面可能是要增加他們的工作履歷,為下一步的提拔做好鋪墊。三人中,廖林最為年輕且擔任副行長的時長最短,概率相對較大。

  另據記者統計,現任14位金融副省長中,有12位是在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后調任的,佔比接近九成。

  2017年7月14日—15日,第五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中央領導在會上強調,要增強黨領導金融工作能力,各級領導幹部特別是高級幹部要加強金融知識學習,努力建設一支宏大的德才兼備的高素質金融人才隊伍。

  增加平調,預防腐敗

  從政治上講,幹部交流有利於破除派系主義及減少腐敗。

  新華網曾報道稱,十八大后反腐力度的持續加強,窩案串案高發已經成為腐敗犯罪的一大特徵。其原因在於官員在某地、某個系統任職過久,就會形成自己的小圈子,圈子里的人利用圈子內的特殊關係,互相交易庇護,很容易產生圈子化腐敗,一查則是窩案。

  分析人士認為,領導幹部異地、異單位交流任職,是幹部任用管理的重要舉措,其目的是為了杜絕近親繁殖,避免任人唯親,防止形成人情關係網,從而確保幹部隊伍風清氣正,培植良好的政治生態。

  因此,十八大后多個省份組織部長跨省份調動。金融系統幹部跨行交流,與黨政領導幹部異地交流異曲同工。前文已提到,本次調動前三位副行長長期在一個單位工作,且有兩位任職副行長時長超達六年、年齡也接近60歲。

  一般而言,副部級以下領導幹部需在60歲退休。中國社科院法學所發布的《中國法治發展報告》指出,腐敗案“59歲現象”居多。“所謂59歲現象”是指公職人員在臨近退休年齡之際,利用手中的權力大肆貪腐的現象。報告显示,被查處人員中,51歲至60歲年齡段人數最多,佔總人數的53.7%。

  因此,對在一家機構深根二十多年、臨近60歲且擔任高管的人員跨單位調動,有助於預防腐敗。

  今年以來,金融領域反腐力度不斷加大。1月,十九屆中央紀委三次全會部署了一項重要工作——將中管金融企業紀委改設為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派駐紀檢監察組,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直接領導。《中國紀檢監察報》稱之為“煥然一新的升級版‘探頭’”。

  2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完善金融服務、防範金融風險舉行第十三次集體學習。中央領導人提出,要做到“管住人、看住錢、扎牢制度防火牆”。要管住金融機構、金融監管部門主要負責人和高中級管理人員,加強對他們的教育監督管理,加強金融領域反腐敗力度。

  從今年查處對象來看,既有國開行董事長鬍懷邦、證監會原主席劉士余這樣的(副)部級幹部,也有工行上海分行行長顧國明這樣的(副)廳級幹部。

  為什麼要避免在同一個單位、同一崗位上長期任職?

  《中國紀檢監察報》報道,今年7月18日一場特殊的任前集體談話在工商銀行總行舉行。駐工商銀行紀檢監察組組長王林表示,顧國明、謝明(曾任工行重慶分行副行長)分別在上海和重慶長期任職,面對各種誘惑,漸漸忘記了初心使命、丟掉了黨性原則,一步一步滑向嚴重違紀違法的深淵。

  駐工商銀行紀檢監察組提出,工行紀檢監察領導幹部要帶頭執行關於幹部交流和崗位輪換的規定,以身作則推動、監督所在機構落實好這一工作要求。為保證工作的穩定和有序銜接,輪崗交流分批進行。隨即,吉林、遼寧、內蒙古、湖北、四川、重慶這6家一級分行的紀委書記,在現崗位任職均已超過5年,被列入第一批交流任職名單。

  管窺一豹,同一單位同一職務上任職超過五年的高中級管理人員可能就會進行平調調整。

  跨行平調可能成為常態

  本次調整后,八大國有大行的董事長、行長、副行長陣容如下:

  隨着江蘇省原副省長王江補位中行行長,目前僅有交行董事長和口行行長空缺。不過據報道,交行行長任德奇將出任該行董事長,交行行長一職或將由現任交行副行長殷久勇接任。

  副行長方面,根據《中管金融企業領導人員管理暫行規定》,中管金融企業經營管理層設行長一人、副行長四人至六人。如果按最低四人計,工行、國開行各缺兩位副行長,建行、口行各缺一位副行長。

  目前國有八大行27位副行長的履歷可以分為兩類:

  ——27位副行長中,有17位至少在兩個單位歷練過(含開篇三位)。其中,十位有過跨行提拔的經歷。他們中部分年齡具有優勢者可能調任金融副省長,畢竟目前17個省份尚無金融副省長。

  其中,現任交行副行長殷久勇在此之前擔任農發行副行長,履歷最為豐富。雖然目前在交行副行長中排名第二,但據媒體報道他或接任交行行長。

  ——尚有10位副行長僅在一個單位工作過。他們中的年長者可能因為預防腐敗因素髮生跨行平級調動,年紀較輕者則可能因為增加歷練而發生跨行調動,跨行平調可能成為常態。

(文章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責任編輯:DF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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